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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广东电力工业首批党组织的创建历程

信息来源:南网知行  发布时间2021-08-06

20世纪20年代,广州沿江路一带,右上角为五仙门电厂

 

  1889年,华侨商人黄秉常等回国开办广州电灯公司,翌年8月建成发电,初期厂址在广州长堤源昌街。这是中国首个民营、侨办电灯公司,开创了中国民办电力事业的先河。1892年,广州电灯公司向沙面租界供电。1897年,沙面英租界工部局建立了独立的发电厂。1900年,英商旗昌洋行在广州五仙门外珠江边开办广东省城电灯公司(又称粤垣电灯公司,下统一称五仙门电厂),1903年建成投产。1909年,两广总督张人骏等人主持赎回五仙门电厂的经营权,改称广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1908年9月,侨商高绳芝在汕头创办开明电灯股份有限公司,次年11月发电。自1890年至1919年的20年间,广东省内(含港澳、海南、钦廉地区)的广州、汕头、南海、佛山、顺德、江门、新会、台山、开平、惠阳、东莞、肇庆、郁南、罗定、曲江、潮州、梅县、兴宁、海口、北海、香港、澳门、广州湾等地相继创建电灯公司,居民、商业、路灯等使用电力照明,部分近代化工厂使用电作为主要动力,在一些地方,也开始使用电作为动力碾米、缫丝。

  清末民初,除广州五仙门电厂曾为官办、官商合办,沙面租界为殖民当局开办以外,其他均为民办,相当一批是侨办。这意味着广东电力工业在发展初期,就有着明显的劳资雇佣关系。广东电力工人这一工人阶级群体与广东电力工业同时产生,清末出现,民初不断壮大。电力工业属于典型的近代化、现代化、专业化大工业生产,机械化程度高,电力工人中除了从事搬运等重体力劳动的工人外,具有相当一批掌握外语、机械、电气、电机、修造知识的技术工人。

  广东电力工人组织、工会的出现

  广东电力工人组织诞生于清末,成熟于民初。孙中山、同盟会领导的反清运动、辛亥革命和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发起成立了广东的电力工人组织。清末光绪后期,孙中山指派同盟会成员在南洋、粤港等地联络、发动工人,建立工人组织。1908年,五仙门电厂机器总管冯俊南在广州公私机器技术人员中发起成立“机器研究社”,这是广东机器工业中(含电力工业)的第一个工人组织,属于劳资合作性质。

  1909年,孙中山派人到香港工人中从事组织工作,于当年3月建立了“中国研机书塾”,部分香港电灯工人加入了该工会组织。同年5月,“广东机器研究公会”在广州长堤成立,并以“结合团体,研究机器事业”为宗旨在清政府注册。其成员多是同盟会成员,且主要是技术工人,同时还吸收了不少资本家。它实际上是以学术研究为名、行革命之实的劳资混中国共产党在广东创办最早的地方党报《广东群报》在中共广东区委领导下,广东工人运动风起云涌合的机器行业同人组织。

  1912年,该公会易名为“广东机器研究总会”,并更订会章,规定会员资格是“不论其为劳方资方,俱得以个人名义加入组织”,表明自己是“纯粹劳工团体”,是“排除了资方而为纯粹工人的组织”。这一时期,广州电力工人多隶属于这一机器工会组织。1920年,新加坡归国机器工人黄少培等与五仙门发电所机工,组建广东首个独立的电力工人组织——“互团互助俱乐部”,随后与新加坡归国教师梁一余联合各工厂机工创立的“互劳俱乐部”组成了“互联俱乐部”,代表仍是黄少培。4月1日,互联俱乐部等8个机工组织又与“广东省机器总会”联合,改组为“广东机器工人维持会”。

  在其发表的成立宣言中,申明维持会的作用完全为着改善工人生活、维持工人生活。该维持会成立后,各俱乐部组织机器工人利用工余休息时间“延聘贤达演讲新知,精研技工,改善生活,适应时代需要”。针对工时过长、工资待遇低等问题,工会成员之间“讨论改善生活待遇各条,以机器工人维持会名义向厂主要求协议”。1921年4月,广州装设电灯线工人研究会成立,从属于该维持会。同年,香山县中山机器工人成立机电学社。

  1922年初,“广东机器工人维持会”再筹备改组为“广东机器工会”,该会采用委员会制,将原维持会所属各俱乐部改编为支部、分部,组织机构有工程、测绘、化验、铸造、制机、修勘、电业、司机、制械、喉类、锅造、补焊、磨镀、机木、机制、簿记、艺徒、运输、杂务等20个科,把各产业中与机器有关的各工种职工都归并入内。广州电力工人的工会成为广东机器工会中电业科、电力工人的支工会。其中,广东机器工会电业科设在广州市一德路149号二楼,是时共有会员563人。民国后,随着形势的变化,广东地区的电力工人组织,从反清革命的革命组织,逐步演变成了由国民党右派控制的主张劳资调和的工会、行会性质的组织。

  广东电力工人阶级的新觉醒

  五四运动是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工人阶级开始登上历史舞台。广东电力工人在五四运动中开展了首次政治罢工,随着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传播和影响,在中共广东省党组织的组织领导下,广东电力工人逐步开始了以罢工为主要手段的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

  1919年7月10日,国民党策动广州各界民众在东园广场召开国民大会,向军政府请愿,提出必须严惩卖国贼,公开宣明政府的外交政策,彻底废除不平等条约,同时请伍廷芳出任省长,随后遭到了桂系军阀的镇压。7月13日,广州各行业工人陆续宣布罢工。7月15日,广州五仙门电厂工人罢工,导致全城停电,这是广东电力工人首次政治罢工。1922年6月16日,陈炯明叛变革命,下令包围并炮轰孙中山在广州的办公地总统府和居住地越秀楼。孙中山在紧急撤离过程中体力不支,不能走路,五仙门电厂机器总管冯俊南背着孙中山登上五仙门电厂煤码头的运煤船将其送出广州,转至其他舰船,最终脱险登上永丰舰。护送走孙中山后,广州五仙门电厂机器工人于当日举行政治罢工,反对陈炯明叛变,持续至1923年1月罢工结束。

  五四运动后,随着爱国运动的兴起和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广东工人阶级迅速觉醒,工人运动从服务于国民党领导的政治斗争逐步发展至争取工人阶级权益。1920年4月,香港船厂、电力、电车、煤气等企业万余名机器工人罢工要求加薪。1921年6月14—17日,广州五仙门发电所与铁路等行业工人1万余人要求加薪,缩短工时,后经当局调停,资方答应增资20%—50%。

  马克思主义在广东电力工人中的传播

  1920年底,陈独秀担任广东省教育委员会委员长,《新青年》杂志社由上海迁至广州。随后,陈独秀、谭平山、包惠僧、谭植棠及陈公博等组成广州共产主义小组,进一步开展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教育,清除无政府主义对工人的影响。

  陈独秀等人在广州创办了中共第一份地方党报《广东群报》,宣传科学与民主,宣传马克思主义思想,反映社会现实生活,报道劳工生活、工作状况。《广东群报》大量报道了广州五仙门电厂与工人的情况,在电力工人中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当时,陈独秀高度重视发动、组织和教育工人阶级。他认为,机器工人是产业工人,比较先进,“革命要发动和依靠他们,我们得设法在那里做做试验。”1921年春,在陈独秀指导下,谭平山在广州的河南机器工会举办广东机器工人夜校(又称机器工人补习班),发动了100多人来学习,组织工人学文化、学政治,在校内宣传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大大地提高了工人的政治热情,并带领工人开展革命活动。机器工人夜校设立了董事会,由谭平山任董事长,还建立七人组成的校务委员会,谭天度、黄裕谦为班主任。学校的主要工作由谭天度、黄裕谦负责。陈独秀、谭平山、谭植棠等一批共产主义小组成员都曾在此为工人们授课,一些五仙门发电厂先进工人聆听了这些早期革命先驱的宣讲。学校经费由董事会负责筹集,时任广州市长的孙科曾向学校捐款。1921年7月,陈独秀并未参加党的一大,根据史料记载,这一时期,他一方面在为广东教育筹集经费,一方面在广东机器工人学校向工人授课。陈独秀、谭平山等创办的广东机器工人夜校,是中国共产党人与广东电力工人发生直接联系的最早记载。

  大革命时期党领导的广东电力工人运动

  1924年,陈延年到中共广东区委负责党和团的工作后,广东区委明确提出要全力开展职工运动,广泛和深入组织并掌握各职业工会,要特别注意在铁路、海员、交通等运输业工会以及兵工厂、电灯局、自来水等工厂建立工会。此后,党、团广东区委、广州市委以及潮汕地区党团组织将组织产业工人工会、开展工人运动作为了工作重点。

  随着工农运动的蓬勃发展,1924年,在潮汕地区,汕头电灯局(即汕头昌明电灯公司)工人不仅组织了工会,该工会还成为了潮汕地区较为有影响力的工会。当年,社会主义青年团粤区代表大会通过的《潮汕报告的决议案》明确提出,“汕头工人之占势力者,为海员、人力车、轻便车、潮汕铁路、电灯局、自来水、起落货、理发等,潮州汕头同志们,应时常留意联络”。

  广州电力工人的罢工斗争。1924年6月,广州沙面租界爆发了反“苛律”的大罢工,沙面电灯所工人积极参与全市洋务大罢工。在中共广东区委的领导和廖仲恺等国民党左派领袖支持下,五仙门电厂工人以停电威胁沙面租界当局。最终,沙面当局撤销了歧视华人的“苛律”,促成了罢工的胜利。1925年6月19日,省港大罢工爆发。6月21日,在党的组织和发动下,广州沙面洋务工人也宣布罢工,沙面电灯所工人退出沙面租界。6月23日,在中共广东区委负责人陈延年、周恩来等的领导下,广州工农兵学商和省港罢工工人共十万人举行反帝大游行,广州电力工人参与了此次游行。

  汕头电力工人罢工斗争。1925年6月12日,由中共汕头地方组织领导成立的各阶层人民反帝统一战线——汕头国民外交后援会成立。6月15日,汕头国民外交后援会组织汕头社会各界数万人参加“追悼上海被杀同胞大会”,全市实行罢课、罢工、停电。同年11月,汕头市总工会宣告成立,杨石魂任汕头总工会委员长,潮汕地区的工人运动进一步统一联合。1925年末至1926年初,汕头各系统先后组织工会,包括潮汕铁路工会、水电职工工会、邮电工会、汕头海员工会、建筑工会、洋务工会等。此后至大革命结束,潮汕地区政治性罢工运动此起彼伏。1926年4月初,汕头机器工会组织电灯、自来水工人罢工,成功争取到增加水电费开办工人学校。同年11月,汕头全市近300家中西药店1500余名店员,在市总工会领导下,向资方提出减少工时、增加工资的要求,被资方拒绝后发起罢工,坚持月余之久。资本家以金钱收买打手,打死维护罢工的工人纠察队员,激起全市工人的义愤。电力厂和自来水厂工人,决定采取对资本家停电、停水的方式来支援药业店员罢工斗争,资本家被迫不得不低头接受条件,抚恤死者家属,增加工人工资,斗争取得胜利。

  广东电力工业首批党组织的组建

  1922年,中共广东党组织扩展革命活动,开始着手在产业工人尤其是机器工人中开展工作,但受到国民党及其控制的机器工会阻挠,组建工会、建立党支部等工作并不顺利。随着广东成为大革命的中心,党在广东地区的工作和工人运动蓬勃发展。广东成为了全国最早一批在电力企业中建立党支部的地区,也是全国建立电力企业党支部最多的地区。到1923年底,香港港九地区设立了中环支部、湾仔支部、红磡九龙支部三个党支部。其中,湾仔支部以香港电灯厂、皇家船厂为根据地开展工作,发展了四名党员。中共香港湾仔支部是目前有记录的中国首个有电力工人参与组建的党支部。

  1925年10月,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执行委员会扩大会议,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延年出席了会议。会议对广东党组织的发展提出了新的要求。会议通过的《组织问题决议案》指出,“粤区虽能在思想上影响工农群众,而不在组织上把这种势力巩固起来——吸收工农分子进党及在各种团体里组织我们的党团,这是一种错误。”此后,广东区委根据中央的指示,广东各级党组织放手在工人、学生、妇女和军人中吸收党员,建立或壮大党的组织。1925年11月,二次东征克复潮汕后,潮汕、海陆丰、梅县等地的革命形势快速发展。在周恩来、杨石魂的领导下,1925年底,中共汕头电灯厂支部成立,这是广东电力系统第一个党组织,也是中国内地第二个电力党支部。1925年5月以后,党、团广州地委区分了工人运动的工作方法,将新工业、手工业分开处理,将在广三、广九、粤汉铁路,以及石井兵工厂、五仙门电厂发展党员和建立党组织作为新工业方面最重要的工作。当年10月后,广东区委根据中央的指示,要求各级党组织放手在工人、学生、妇女和军人中吸收党员,建立或壮大党的组织,广州地区的党组织遂得到较大的发展。随着省港大罢工运动的蓬勃发展,1926年春,中共广州沙面洋务工人支部成立,并相应地组建了团组织等外围组织,沙面电灯所工人积极参与党领导的工人运动,部分工人加入了相关的外围组织。1926年,广州电灯局(五仙门电厂)成立了党支部。

  文/覃桂平王越

  广东电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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